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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年7月6日 星期三

一席之地


上環的街道,是我最喜歡探險的地方,後來不論怎麼走都總想回到這裡,望一眼小巷,看牆面不知名的塗鴉,鮮艷的剝落的甚或下一回便被掩蓋的。

沿著荷里活道走,人潮稀疏,偶有高級名車停在咖啡廳門口,坐在吧檯的人多數是金髮的外國人。我就這樣一直走,就走到中環,不管會遇見什麼,這裡的街道就夠異國情調。

往往我在某個轉角遇見了牆上大幅的塗鴉,如同
第一次在你的小巷遇見,後來就愛上了,也不管巷弄多髒多穢,總是側身進去一探究竟。

電線桿上的藥丸,招貼上的李小龍,樓梯間的包頭娃娃,酒吧前的飛天警車,還是充滿媚眼探看的女神,甚至長滿錢袋的到此一遊,我全都拍下來了。

這年密集的行程也因為如此,第一次去找你時偶然拍下的照片被選中,我才能和你一直有緣。
命運很多時候是註定好的,尤其是人和人之間,我們的果都是從前的因得到的。不想說的太玄,免得你認為自己太重要了。其實一切只是一種感覺,我不想斷了,你不想散了,人便有機會再碰頭。

只有我會去那裡找你,因為你是始終的目的地,或許在日復一日的上班過程中,你偶爾也會期待,我走過那個鴿臭的廣場,推開門向你走來。

這張是我在文武廟附近的街道拍到的塗鴉,走過了,又走回來,怎麼都沒人注意到這美麗的塗鴉呢?在這城市佔有一席之地,如同你,如同我,在熙來攘往的人群中,只是流逝的光影,但當我們停在某人面前,看見對方的笑容,無疑的,在那人心中我也有了一席之地。

2016年7月3日 星期日

生日慶祝


記得我們以前很好。
她先和你好起來,我也是她的朋友,她帶我接近你的身旁。
我是這樣情緒化,熱情又愛亂生氣,討厭你又喜歡你,和她不同,她很自在,對人對事都毫不掩飾,又留著空間一塊。

一起打羽毛球的日子,吃稻亭的時光,偶爾在他家坐客,你們看著歡樂一籮筐大笑,看著男女糾察隊胡亂調侃,我喜歡你那樣毫無保留的笑,慵懶隨性的躺在床上,我坐在床沿看你們發笑,他養的貓有點兇,不小心抓傷了我的手臂,我不痛。空氣裡有你們淡淡的煙味,我不討厭,可以和你靠近,接觸你的生活,我很幸運。

第一次去找你,我是愛麗絲墮入了夢境,明明不確定卻故意說知道,卻在相似的巷弄間迷路,看到一隻肥嫩的白兔在巷子裡亂跳。
你打電話來問,還是我打過去?後來有人來接,也忘了是不是你。你的房間,你的星星,還有你緊張的要掩藏的神秘盒子。
我們擁有的記憶可能不及你和她多,我儘量記得,她可能儘量忘記了吧。

這間餐廳是她選的,偶爾暫離家人和朋友喝個小酒,氣氛很好,啤酒好喝。是上次我們一起聚餐的那間,你第一次來,我也是,你喜歡這裡的氛圍,一直說好喜歡,希望你的城市也有。你們喜好好像,當年她也意識到了吧,只是還是沒有說出口,她想和你一起,就算做一個月的流星也願意。最後她沒有和你一起,她和他卻還是暫時分開了。直到你離開後她才冷卻下來,選了對她最好的道路。
你是條不歸路,通往你,注定心碎了無痕,可是我還執迷不悔。

我不比了,你愛過我,因為我難以捉摸的讓你著迷,如果你還愛我,可能因為我還是繼續想要和你有所聯繫,還記得你喜歡的所有事情。
我不會吃醋,她看起來那麼自在開心,我變不成她,我們有屬於我們的愛情,你的生日沒有公開祝福,每一年都會偷渡在意。

只有我點會苦的黑啤,慶祝你愛的德國打入歐洲盃準決賽。很多後來,你愛的,也成為了我愛的。

2016年6月24日 星期五

無常人生


並沒有好好規劃行程,訂了機票,選了飯店的位置,接下來就只是要上飛機,然後抵達。之後的事全無計劃,只記得要買機場快線的來回票,將八達通儲值,拿最新版的觀光地圖,依照查好的路線坐地鐵到飯店。

之後的故事都是巧遇。

可能是在觀光地圖上看到的,奈良美智剛好在亞洲協會香港中心展出,閒逛了上環一陣,還有一些時間,就坐叮叮去金鐘。

正義道上的香港中心有點難找,加上叮叮下站時不曉得如何走到對岸,走錯一些路,才走上空橋。天色漸漸黑了,我看著地圖以太古廣場為地標,走進了一座卻找不到二座,只好問著身旁匆忙走過的路人。一位溜狗的小姐說她沒帶眼鏡,看不清楚地圖,還是好心的跟我一起猜二座在那裡。

離開太古廣場走回人行道,我在物色可能會知道香港中心的路人。此時一個拿著單眼的年輕人走過,我攔住他,他很開心的跟我說他昨天才去過,去拍鳥。

順著他的指示我一路上山,好陡的斜坡,爬得好吃力,但還是慢慢爬到頂,路過一個金光閃閃外面有特別雕塑的飯店,再往上走就到了。
奈良美智的展覽不能攝影,但我用心看得入迷,藝術家的創作跟他的生命旅程一起前進,他想去探險,想回到原鄉追尋自己,人生的境遇很難預知,但能珍惜誠懇的走下去才是最重要的。
他筆下的小女孩是如此特別,他眼中的世界也是無比精彩,我們看的是同個世界,他卻有辦法把世界變得更出奇,是他的視角成就藝術。

觀展完,天差不多暗了,古蹟的燈也亮了,還有藏在小坡上的藝術品,讓人會心一笑。

三個女生在自拍,我不自拍,只想看清楚這舊軍火倉庫。地上兩條分別的軌道,往前延伸,目的地到了,曾經多少火藥砲彈藏在這陰涼的山區倉庫,曾經血的歷史,沒有散開雲端的煙火,就靜靜藏在時間裡,置換成藝術的花朵,還微微開在山坡上。

2016年6月22日 星期三

海味街


是要離開的那天早上,退房的時候行李手把被我拉壞了,戰戰競競拖扛一起,步出了飯店門口。還是沒有想到要搭計程車,一路沿著水坑口街的斜坡向下,經過賽馬會的人潮,繞過骯髒的地面,試著平衡裝了不少珍妮曲奇的行李箱,怕拉把也壞了,此刻就真的孤立無援。

想再坐一次叮叮,順便把旅遊局發的優待卷用完,我知道沿著海的方向走便會到達站牌。
永樂街上的海味商家已經開始忙碌,送貨的大哥來來往往,赤裸著上身脖上掛一條白毛巾,或背心短褲腳下一雙運動鞋,能狠狠將自己撐在地面上,才能把貨物往前推進。來到香港,盡是這些滿是汗水的勞動身影吸引我。他們看起來好老了,身材並不壯碩,但終年的勞動讓他們的肌肉特別發達,進貨卸貨卸貨進貨,靠海謀生的人,雖上岸活了,身上還有海的味道。

上環真是老,活動的人老,空氣裡飄的還是千古年來的老味道。海臊味四面八方傳來,鋪排在門口的魚干蝦袋,天熱店家在門口晾曬起鮑魚還細細翻面,干諾道西的轉角盡是一地的海參,海港就在前方,卻只這處可容忍老,可容忍蒸騰的海臊。

我奮力的把25吋的行李箱扛進叮叮車後門的旋轉把手,司機很有耐心的等我,後面也沒有乘客在催。是在上環才能這麼容易,才能如此愜意。我好喜歡這個閒散的站牌,這個無人的轉角,之後會走長長的街,慢慢到繁華的中環,可我還是最喜歡這裡,你沒來,我一個人,還是可以好好喜歡的這裡。

2016年6月17日 星期五

可愛



還是要跟你說謝謝,雖然不能標籤你,雖然你說這只是舉手之勞。


不是故意的,只是偶爾還是會想這輩子無法再愛別人了。

對他是有一點感覺,即使他答應,卻永遠不會記得帶來給我。

還是沒有完全不喜歡,只是他說了sorry後,依然已讀不回。

不會那樣沒禮貌,你總是第一時間看到,不說可以,卻會盡力做到。

我還需要什麼?應該讓你破費,這樣我一輩子都還不完,還可以欠你到下輩子。

你不知道,我會把心拿去護貝,你的指紋印在我的指尖上,我擁有了你的指紋,臨摹你的字跡,我擁抱我,寫信給我,愛自己如同愛你一樣。

可愛嗎?一直是可愛的,你才會那麼疼我,可我不過是可愛,卻還不夠被愛。

「當可愛的都消失了,剩下的還可愛嗎?」

你會慢慢變老,我知道有時候你說的話很不可愛,當我們互相討厭,我還是會在乎你的。

不可愛也沒關係,不論在那裡,記得你永遠被愛。

我也會記得的。

2016年3月11日 星期五

結-歷史不忘

一回到飯店,就習慣打開電視,讓聲音進來。無料的頻道只有五六臺,習慣的就那幾臺,晚上十點播出日劇,十一點有些綜藝節目,福山雅治像個電臺主持人,然後有三個男人坐在車裡,演出我聽不懂的獨幕劇。之後到了深夜,連續幾天都有311日本大地震的系列報導,重現當時福島核電廠的緊急處理情況,使用像discovery一樣的紀實重演,讓人又憶起那段已被逐漸遺忘的核洩災難。

當人們還在祝賀三八婦女節時,日本電視臺已經為了即將來到五週年的311震災做了一連串的回顧,尤其是當安倍政權在311震災前的國際記者會發表了重啟核電廠,日本不能沒有核電的政策方針,看起來格外血淋淋的強烈。

晨間節目裡介紹災區的農漁產,訪問重建後的災民,帥氣的主持人示範如何用這些食材簡單的做出美味的料理,攝影棚內妝髮完美的藝人吃著這些完美的料理,讚嘆連連,但我只在想他們下了節目後,回到一般人的生活,夜晚逛超市時,會有多少人把災區的農產品毫不猶豫的放進提籃裡?那些鏟過換新的土,那些雨水已經更替過多少回的河川,流入海洋,已經染上一層無法輕易清除的哀傷,就算檢測出一切正常,但早就不再平常。

我不懂日本的經濟,只知道日本的地理,一個位在地震帶上的國家,絕對不適合核電廠。311震災的這天,日本各地都有紀念活動,沖繩的購物商場外一群年輕人排起了「結」的紀念蠟燭,用完餐出來,蠟燭已點上火光,電視臺也出動攝影機來拍攝。「結」代表結繩記事,歷史不能被遺忘,即使遠在南方,還有人沒忘記,還和全日本及震災災民互相心繫。

安倍說日本不能沒有核電,要重振東北的經濟,把觀光客找回來。或許全日本的人都該團結,都該相信奉行核電政策是唯一選擇,才能加速經濟復甦。只是我怎麼覺得那些點燃蠟燭的人不是這麼想,那些災區的居民也不想這樣,他們或許希望看見重生的光,但那光絕對不是用核電點燃的。


2016年2月23日 星期二

一點甘甜

紀念冊寄來了,記錄這些年,我追求你的愛情,放寬我的足跡。原是不該追的,畢竟淡了,就該散了,忘了,不動,傷就會好了。

只是我發現沒有傷,過往都是我弄疼自己也弄疼你,停在這裡,只是證明我和別人一樣。你知道我喜歡特別,因為我們都是特別的人,所以我去實踐當初就該做到的承諾,我來了,到你的城市見你。

情緒不一樣,情節更宛轉了,我們把自己置放在剛好的位置,不跨界,卻也沒忘,飛過這道海峽,我們已經跨了界。

你還是擁有善體的溫柔,我還是保有對世界好奇的天真,你就喜歡我這樣,我就喜歡你這樣,還彼此欣賞,就不枉這些年不在身旁還把對方放在心上。

我秘密把你收藏,你讓我不想吃飯,只想一次次按下快門,你讓我想吃更多的飯,我如果過得好,你也才會真正開心,這是我們的默契,我可以被你的心意養胖。
還有太多塞不下的,其實剛剛好了,我知道你為我做的,不會忘記。

也斯的詩當作結尾,
如何以一點甘甜
調理大地人世無邊酸楚?

你就是那一點甘甜,調理我這一世人無邊。


2016年2月20日 星期六

天真

和親戚的baby吃飯,五個月大,壯健的身材,長得很紮實,一雙龍眼溜轉不停。一聽到聲音便很敏感,彷彿只能專注在耳朵,有人說話,他奶也不吸了,茫然望著聲音的來源,意識好像可以抓到溜走的音符。

誰抱他都好,連我生疏的抓住他的嘎吱窩,他也不鬧,倒是我肢體僵硬,看他坐在我的大腿上,這麼小,這麼近的望著我,吃他的手解饞,繼續望著眼前的我,眼前的世界。
不會不喜歡小孩,但不會主動去逗弄,會驚嘆他們的稚幼與可愛,卻不會也想把那份可愛抱在懷裡很久。

昨天一個陌生的朋友突然跑來搭訕,她問怎麼不常見到我,但我每次聚會都有到,是她缺席了,她說總見不到我,要我別隱藏自己。她喜歡觀察人,她覺得我很沒自信,是啊,我很懂得隱藏自己,因為需要一個人的空間比很多人時還多,這種孤僻是不好告訴人的,可是我比誰都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。

不想把任何人當作生活的重心,可以有唯一的愛人,不能把愛當作唯一。

小baby踢踏腳步,隨時都在準備出征,他很快就會走路了。

真是個漂亮的小孩,男生像女生女生像男生都一樣漂亮。
想多抱一會兒了,一直觀察愈覺得他純真可愛,沒想太多,只想有人抱,只想參與這世界,繼續吃他的雞腿,留著口水。

後來她又回到群組了,像個superstar一樣揮手,會不會很快又要退出,沒有人知道。

嬰兒只想長大,想睡想吃單純的表達。
我想像嬰兒,不說話也沒關係,睡飽吃飽,總有人懂我想的就很幸褔。

2015年12月24日 星期四

平安夜


重覆開啟掃瞄,將片段過目一遍,抓不住的消逝,留得住的是記憶。

我承認這次在你身邊時不專心,只想一直按下快門,從未記得你的一顰一笑,只想留你在我的記憶中,卻忘了當下我就在你懷抱裡。

你不總是完美,有點邋遢,狂放不羈,我愛隨性的你,赤裸上身搬運貨品,推拉一生當個苦力。有時你又西裝筆挺,站在門口等貴客來臨,大部分時候你都在透明櫥窗前發呆,看過客期待下班的時間儘快到來。

腳步穩健,重要的還是快速,你待在快餐店門口排隊外賣,拿到食物就跑到廁所的圍牆邊站著吃食,手扶梯上來的人你裝沒看見,廁所出來的人也沒有防礙,草草完食,早早上工。有空到街上迅速劃根煙,吸一兩口就把煙捻熄在銀盤中,那裡有個龐貝城,掩埋無數夢想。

嗶嗶嗶嗶,綠燈倒數,已適應你生活的結奏,倒是紅燈太長,路口太短,等不及的人,數羊般跳過柵欄,數算不來,忍不住跟吹笛者去,就算前面是一片海,一波湖,掉進去,就跟著眾人一起掉進去。

愛麗絲的夢遊,我一醒來就在這裡。鬧鬧嚷嚷,的士奔飆道路,一路跟鄰者吵架拐彎,拐彎吵架,無論多麼不爽,紅燈面前總能安安靜靜。我插過縫隙,望左望右,似乎多來幾次,便能踏對節拍腳步輕盈。

還是我也變小了,高樓之下,人的枝節太渺小,要拿多少根柴燒,才能燃亮半島酒店的燈光裝飾。如果可以,我想他會願意摘千萬顆星星,為了慶祝一晚千年前馬窖裡誕生的男孩。

我去追了,為了9年前一張聖誕燈飾的照片,電腦上找尋,比對,確定,趁最暖的冬天已經過到忘記結冰,來到南洋,回應你的聖誕結。我愛過的人,沒有一個留在身邊,寂寞它陪我過夜。想了一想,自己是否已經變成沒知覺的植物,可植物還會懂光,還能渴望生出多巴胺,我卻興不起勇氣,想愛誰,去愛誰。

遇見他了,可能只是對照鏡,如貓慵懶,他卻養了一隻米格魯,嗅覺忠誠,平安夜吃下了太多食物,到下個人出現都不再饑餓。

Merry Christmas,晚安,每一天都需要再說一次,晚安,祝你好運。





2015年12月10日 星期四

溫溫的

交換禮物那天他沒空,他的香港筆友要來找他。民國五十七年,他高中的時候,那時代很盛行,翻雜誌,找筆友。
我問他,你們現在還寫信嗎?他說改用Line了。
維持四十多年的友誼,他們從未見過。她偶爾來臺灣時,都輾轉錯過了。
多年期間,她曾嫁去荷蘭,婚姻並不順利,最後在荷蘭工作一陣子後還是回到香港。
這次她要到臺中,會南下來看他,睽違四十年的相見,他會帶她去博物館逛逛,或許不能進去參觀,但可以在貴婦下午茶坐坐。
該說些什麼?六十幾歲了,不會再有年少的悸動,所有的情感都溫溫的。他可能會用他不輪轉的臺灣國語跟她說最近開過了白內障手術,妻子的身體也不太好,不能遠行,大兒子四十歲了還沒結婚讓他有點擔心,而她也用她帶有廣東腔的中文,跟他閒聊香港的街道,最近照顧母親的心情。
他們不用一起散步,他不會發現她走得快速,他們會坐在一起,同步的聊著瑣事,過去現在未來,但對他們而言那都是很珍貴的事。
像江蕙那首歌,溫溫的,所有的期待只是與一位好友相逢。

2015年11月29日 星期日

Happy

好久沒有玩耍得如此快樂。
長大後身體習慣累了,身不由己,遇到該做的事,諸如工作,諸如家庭,站得遠遠的,想到就累了。
他說媽我現在不想跟妳講話,那會破壞我現在的心情。
Line就放在旁邊,手機不拿起來,不點開,全都鎖進置物箱,脫離一切,只專心解謎。
全心全意的一小時,只想要和同伴一起逃脫,失敗了,下次再續。
後來他們不願早早離開,一起去了桌遊。說書人上,明天過後,咒怨,七龍珠都出場了,童話故事,討厭的上司也湊一腳,早上的碎唸,夜晚想拿五吋釘釘他,大家笑了,說著不會實現的話,發洩從來的煩躁。
他們在故事裡冒險,繼續或退出,鑽石藏進,猜測別人的心理遊戲,鑽石拿了太多顆,遇到災難就全都不留。賭一把好哥們,下一把一張嘴通殺,變難兄難弟。
來畫圖吧,能文能武,偏偏手殘加腦殘,自由落體畫成高空彈跳,開場白成符號迷宮。來跳舞吧,古典樂是唱盤機,河人合一,棒球帽的手變狼牙棒,有時候不很明白才真正有趣,多認真,他們玩遊戲,笑到眼淚想流。
今晚的天氣適合散步,他帶他們去以前常去的店,那時他在迴轉壽司裡打工。他喜歡吃焗烤,今晚卻點了義大利麵。
他點餐時忍不住調戲店員,店員的答案依然模擬兩可,他被笑了,店員也笑了。
她喜歡麵裡有清爽的蔬菜,喜歡牆上的CD牆,喜歡那架鋼琴,喜歡被關在玻璃門後的那隻黃金獵犬。
他借了一臺腳踏車,她坐著他站著,她一路尖叫,他送她到轉角的便利商店。他們很瘋,他們很鬧,滿街都是他們歡笑的聲音。
有時她想假裝不認識彼此,又不得不承認今晚的快樂都是來自他們。
下次再一起動腦吧,無論是逃脫還是遊戲,都會很快樂的。

2015年11月9日 星期一

啟程


第幾次,一個人來到這個機場?
好像很習慣了,走過長長的燈廊,轉進免稅商店與登機口,時間到達以前,走到底,找到藍色穿著機長裝的史迪奇,拍張照,代表即將遠行。
這裡的人總是寥寥無幾,可以一個人享受無人的登機室,眺看停泊的飛機。
廁所的窗視野最佳,美好的風景總是藏在隱密的地方。
第一次從這裡出境,是往桃園飛的國內線,也是這樣傻傻的,一個人,上機下機。
十年過去,當時的我,因懵懂而無懼,現在的我,經歷了流失,因為膽怯,更要走向你。
每一步,都是勇氣。
每一次起飛,感性多過理性,每一次降落,理性贏回了平靜。
愛是抽象的,前往才是真實。
想像的恐懼比真實巨大,做了,才知道原來自己也能夠做到。
我在稀釋遺憾,希望有一天,後悔的百分比小到我可以說,無憾了。

2015年7月29日 星期三

上演


安迪沃荷說:每個人都有成名的十五分鐘。這個城市是用聚光燈建造的,只是大部分的人都沒有察覺到。走在中環的核心地帶,空橋連結一個又一個我喊不出名字的中心大樓。來來往往盡是西裝套裝的標準上班族,外國面孔,亞洲臉孔全都混在其中,每個人都行色匆匆,只有我拉著行李箱,奮力要跟上他們的腳步。
突然前方一位腳踩高跟鞋的小姐停住,趕緊踩煞車才沒讓行李箱撞上她,她蹲下來,正在和卡在孔洞的細根奮鬥,三秒後危機解除,依然喀啦喀啦的踩著大步而去,空氣中沒有絲毫的彆扭尷尬留下。
記得了,這城市是多麼的各行其道,每個人都有每一副個性,但恍惚的瞧,大家又都很像,瀟灑自在,只在乎自己的事揚長而去。
我這樣扭捏的人待在這城市其實是很自在的,因為沒有人來理綵我的彆扭,因為那彆扭與別人都無關,而他們只在乎他們想在乎的事。我可以把自己縮小,隨波逐流,淹沒在眾人中,知道自己不會被注目,於是自在的生活。
可偏偏又是自找煩惱絲的人,在玻璃帷幕上,在鋼材投影中發現自己,看到眾生芸芸,最有趣的是大家都沒發現自己正在幕上,成為風景。
一路流動過,我反覆觀察覺得新奇,每個人,每件事物都被拉長,細窄的裝進城市裡,不被發覺,成名的十五分鐘,抑或是監控?八卦狗仔的習性,也在此大鳴大放,地小人稠出頭多難,光怪陸離為搶版面,卻沒人發現自己已經擁有了版面。
臉看不清楚,沒有人可以辨識,如果巴黎是流動的饗宴,香港就是時間的攝相機,把我鎖進那瀟洒的屏幕裡,成為一個故事。

2015年7月28日 星期二

老港味


香港的招牌霸氣的佔據了街道一半的風景,每次好萊塢電影畫面一出,總是用層疊招牌認出香港。已經成為固定的風景,漸漸也不覺得有什麼稀奇,後來便改追逐會移動的招牌,貨車上大大的招貼,是傳統的品牌行銷,商人流動到那,商品就宣傳到那。跟店家在那,打出招牌來找,又是不一樣的行銷。一樣的是都那麼顯眼霸氣得理直氣壯,在路上沒人不會被那「南洋依馬打-金龍驅風油」給閃到眼睛。
臺灣的貨車習慣低調,墨綠色帆布像戰場要掩飾什麼,不似香港人大剌剌的色彩濃烈,就是要出奇才會贏得目光。


走過大街,一台搬家公司的車子黃底藍字像極最近火紅的小小兵配色,更引人注目的是車上下來一個周星馳電影裡才會出現的大叔,霸氣的拍著車身,響聲震動整條大街,似乎不在乎會驚嚇到過路行人,也只有這裡才有港式的瀟洒與豪邁,昭示一種這就是我獨特style與啥人都無關。
之前看過港人論述,懷念老港味的店家便是東西好吃乃是重點,服務周不周到,不是顧客光顧的理由,也不可能是店家主打商品,頗有「一個願打,一個願挨」講究情投意合的消費特色。於是坐定點餐一定要快狠準,在這寸土寸金的香港,便利和效率是最重要的,拖拖拉拉問伙計什麼好吃,別怪伙計給你白眼加臭臉,畢竟這不是他們的style。
自從中國人大舉到香港旅遊,促進了香港的商機,講究服務的全球化型態卻使得我行我素的老港味漸漸消失。老香港人不自覺懷念起臉臭但東西講究的好味,勝過服務生對客合氣食物品質卻下降的新趨勢。更有甚者,陸資大舉入侵,炒樓炒房,平價的食肆卻無法容身在租金日亦標漲的港地,有人漂洋過海在臺灣重新出發,有人覓不到地只得斷了傳家的好味,空留挑嘴的老香港人無限唏噓。
舊地重遊,怕也識不得曾經這裡有過回憶中的好滋味。初戀也要不變,才能引起感懷,而味道再難尋覓,要當味覺再次體驗,才會如食神那般流下淚來。